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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郎 |
| 发布时间:2007-03-28 点击率:16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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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古桥古镇古渡 秋日的无量山,雨说来就来。离开乐秋乡政府以后,我们就在雨中行走,天有时又晴了,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满身的水汽蒸得人头晕。由于公路湿滑,汽车难以行驶,抛弃了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反而使我们用最为合适的方式完成了对一段古道的探访。这条古道称为“走夷方老路”,是从大理经巍山,进入南涧,然后到临沧,最后从孟定达缅甸。古道在南涧境内全长168公里,从巍山进入南涧后,过永安桥,经仓铺塘、鹿耳塘、猫街哨、三台哨、大哨、哨房、鸭爪哨,到达公郎街,最后经神舟渡进入云县。这条道路的名气不大,很少有人去关注它,研究古道的专家们的视野更多的集中在被称为“南方丝绸之路”的永昌道上,其实,“走夷方老路”也应该是“南方丝绸之路”的一部分,每一条著名的道路都应该有众多的分支,只是走的人多寡罢了。从行走的难易程度来说,这条道路应该比永昌道更为容易一些,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修建滇缅铁路也基本上是按照它的走向。也许是由于保山、腾越开发较早,导致了“走夷方老路”在永昌道红火的年代里,只能默默地沉寂在大山的深处,现在更在人们的记忆中渐渐淡去。 没有盛满马蹄印的青石板,一切与普通的乡间小路仿佛,马帮的身影早已在数十年前消失,剩下的只是时或经过的牛羊和当地的村民。如果没有眼前的这座古桥,也就没有了曾经的古道,在故纸记载的外面,需要一些可以触摸的见证让人们去回想一些飘逝在历史烟云中的往事。永安桥——石墩砖拱,青砖白石,长27米,宽5米,高6米多,桥这边是南涧,桥那边是巍山。桥的两头都有小庙,真正的小庙,小得没有人高,庙的旁边还有塔,分5层,高约2米多,精致、玲珑。在这荒野之中,突然出现这样规模的桥,见证的是这条道路曾经的繁华,若只是附近村民使用,只需在河上架木就行了,用不着如此巨大的投资。 古桥寂寂,最近的村子都在两公里之外,显得格外冷清,等了许久,不见人踪。我们正要离开,却见一个老者牵着两匹骡子来了,赶忙迎上去询问。在老人的记忆中,这座桥已有几百年的历史,过去小庙里供着桥神、山神,桥面正中摆放着大香炉,青烟袅袅。桥头还有照壁,相传桥刚建成时,要等待大理的官员踩桥。那天,时辰已到,官员还不到来,却见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从林中呼啸而出,并从桥的一端迎桥面缓缓走来,人们惊呆了!就称之为虎踩桥,于是人们就在照壁上彩绘了一只老虎。小庙下方原来有一只铁脚石公鸡,据说桥造好后有一位老人讲,此桥需带一个残疾,否则就不安宁。果然,大桥有一百二十年时,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河水瀑涨,河中冲下来一棵三围粗的大树,眼看大桥就要被毁,立在大桥一侧守桥的石公鸡突然张口高叫三声,紧接着三声响亮的炸雷把大树劈断,大桥才幸免于难。 见此险情的人们,想起老辈人的说法,就把桥左边的扶手用石头打掉,使桥致残,从此以后,大桥就无大的自然灾害,至今保存完好。 传说为永安桥染上了神秘的色彩,要不然在古道废弃多年以后桥依然如此完好。古道、马帮,老虎和石公鸡都不知在什么年月消失了,只剩下敲掉了左边扶手的拱桥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山谷中伫立着,为能够来回徒步10余公里的我们讲述着一个传说,一段历史。 当年的马帮在无量山中盘旋了百多公里以后,就来到了一个被称为“小香港”的地方——公郎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匹来自北方的公狼,为了追寻它的伴侣,在越过千山万水以后,来到了澜沧江边,母狼过了江,而公狼没有过去,从此两匹狼就隔江相望,再以后就有了两个地名,南涧的公郎,临沧的莫郎。于是,在公郎的日子里,我总是会听见那首名叫《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的歌。 1938年,一位滇缅铁路的工程师住在公郎,他在信里写道:“百多间高矮不一,建筑材料不同的房子,被几条横七竖八、凹凸不平,碎石铺的街道联络着,这是100多里方圆唯一繁荣的地方!”这样的景象现在还依稀可见,一条老街把我们带入从前,只是镇上105岁的回族老人沙氏女眼中的“小桥流水四方街,千驮马帮万方客”的场面已经没有了。 这位百岁老人每天下午还在老街上走着,她和街坊们聊上两句,买一点菜回去自己做饭。她说:“我吃得盐重,他们(儿子)做的我吃不惯。”老人的独立性很强,靠衲鞋底把子女拉扯大,别人给她东西她不要,包括子女们,自己靠政府每年给的几百元钱生活着。老人很少吃肉,多吃蔬菜,特别是洋芋几乎每天都吃;她喜欢喝茶,不饮酒;睡眠很好,每天下午六七点就睡,一直要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她遵守伊斯兰教规,常做礼拜,把斋。老人从景东嫁到公郎已经过去了80年,在老街上也整整走过了80年,那些马嘶人喧的场景想来已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只是她没有用言语向我们描述。 公郎地处大理州和临沧地区的交界处,这一特殊的地理位置使之成为两地的商品交易中心,明清时期,据说有28个省的生意人在这里经商贩运,尤其是茶叶,是云南省的第二大茶叶集散地。公郎的生意人大多是回族,镇旁的回营村聚居着300多户,1600多人,他们是过去从江西等地来的回族商人的后裔,现在也是半商半农地生活着。 回营村很古老,高高的石墙基给人沧桑无限的感觉,房屋都在百年以上,还有一座200多年历史的清真寺。62岁的沙运老人说:“我们沙家从江西迁到这里已有八九代,一直从事经商贩运。”沙运老人是清真寺的管事,又是公郎茶叶交易市场的负责人,在回民中有很高的威望。他说:“解放前,公郎的回族多数养牲口,赶马,到临沧各县收购茶叶,驮到下关去卖。解放以后,中断了一些时间,到82、83年,我们又约起来到临沧收了一车,拉到广通茶叶市场去卖,后来就越做越大了,主要供回族聚居但不产茶的地方,远的到甘肃省。到2002年,村民集资,政府支持我们建了茶叶交易市场,本地茶农来这里交易不收一分钱费用,大的客商交一点场地费、卫生费,市场的收入全部用于养村里的小学。现在市场每年的交易量在4500吨左右,茶叶来自思茅、临沧、保山和大理,销往昆明、四川等地。”回营村几乎家家经商,所以很富裕,单是经营茶叶就每户增收1500元;平时有300多人在各地赶山街,收购土产山货,再贩运出去,每年可以收入六七千元。我们在公郎采访的时候,正是收核桃的季节,镇上到处都是凉晒的核桃,附近各村的妇女都来这里打工敲核桃,取出仁子,然后统一把核桃仁运到下关去卖。 古道废弃了,公郎也一度成为了一个交通不便的角落,但这里物产丰富,茶叶、烤烟、核桃、肉牛等农副产品远近闻名。随着新建的祥临高速公路从这里经过,古镇又迎来了一次新的机遇,不仅是恢复古老的商业传统,还有旅游业、建筑业、餐饮服务业都将在这里兴起,一个万方辐辏的小镇将重现往日的光彩。 离开公郎,古道沿河而下,就到达了南涧境内的最后一站——神舟渡。其实,现在已经看不到这个古老的渡口,它已经沉没在漫湾电站蓄水后的百里平湖中,到这里不过是缅怀一番。最初澜沧江上的渡口不在现在的位置,相传乾隆皇帝南游到此,看到渡口水流湍急,他在梦里命水神将渡船移到后来的神舟渡口,第二天船工发现这里水流平缓,由于渡船是被神移过来的,就得名神舟渡。又有的说法这位皇帝不是乾隆,而是永历,我觉得永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乾隆是肯定没有到过云南的,而明朝的亡国天子到是从这里仓皇南逃缅甸。当地人对我们说,神舟渡江边建有镇江大王庙,过江前要在这里焚香祷告,才能平安。 古渡消失了,不过即使它还存在,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现在的澜沧江上一座座现代化的大桥跨江而立,从南涧进入临沧,有小湾大桥、漫湾大桥,而神舟渡下游不远处,一座雄伟的大桥已经修建完成,这就是祥临公路的澜沧江悬索桥,跨度为380米,是云南省首座现代大跨悬索桥,也是目前云南省跨径最大的大型桥梁。时代在进步,公路取代驿道,汽车取代马帮,桥梁取代渡口,这些都是历史的必然,与神舟渡同名的神舟飞船已经载着中国人驶向了太空。沉舟侧畔千帆过,短短几十年,从神舟渡所代表的马帮时代,到神舟六号代表的太空时代,人类文明的进步只不过是白驹过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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